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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 世纪初的模特儿风波!
小鱼

 


    中国人体绘画的第一人是刘海粟,关于人体艺术的争论起源于这位现代中国绘画大师。

    西洋艺术意义的裸体艺术离不开人体模特儿,而谈这个话题自然要从刘海粟谈起,他是最早引进这种艺术实践方式的教育家。 1912 年,他在上海创办了图画美术院,即后来的上海美专。1914年3月,开始在课堂上使用人体模特儿写生。   

    那时的模特儿很难找,别谈女的,就是男的也找不到。 让封建礼教极重的中国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褫体横陈, 除了觉得羞耻之外还视之为侮辱。甚至更有迷信者,认为给人画画, 会减少精神,损伤元气。最初觅到一个15岁小男孩,名叫和尚, 这是中国美术教育史上第一个人体模特儿。但学生不能只画小孩。 为解燃眉之急,同年8月,不得不提高待遇、多方招致。应招20余人,起初无不信心百倍,但一入画室都咋舌而奔。最后一个,刘海粟与他讲好条件,若临阵脱逃便要受罚。 那人满口答应,但一入画室便喃喃自语:“我情愿受罚。” 后经再三晓以道理,终于登上教台。这也算是第一位成人模特儿了。   

     而中国第一位女人体模特儿是一位白俄妇女,且至1920年才迟迟“诞生”。 自此以后,雇用女模特儿也不足为奇了。如北京美专、 美术研究所以及一些画家个人的练习、创作都有使用。  

     至于风波,则是由1917年上海美专举办成绩展览中陈列了人体习作素描而骤然触发。 刘海粟补斥为“艺术叛徒”、“教育界之蟊贼”……使用与禁止的斗争从此开始。 此后,多次由类似画展引发,斗斗停停持续十余年。最为凶险的一次是1926 年,大军阀“五省联帅”孙传芳也出面干预。先给刘海粟写信: “凡事当以适国性为本,不必徇人舍己、依样葫芦。东西各国达者, 亦不必以保存衣冠礼教为非是……美亦多术矣,去此模特儿, 人必不议贵校美术之不完善……”  

     从常理而言,刘当立即顺水推舟下台阶。但他没有这样做,而是据理力辩: “学制变更之事,非一局一隅;学术兴废之事,非由一人而定……”孙见敬酒不吃, 恼羞成怒,就暗下通辑令了。这些唇枪舌剑都是公诸报端的,现在读来轻松, 当时可是杀身之祸!历经艰难曲折,斗争终以胜利告结。 这除了刘海粟的顽强和雄辩之外,还得力于社会进步舆论的大力支持。 这场风波的实质仍属反封建,时值“五四”运动前后,新思潮勃兴, 与之顺应。人体模特儿与裸体艺术总算在中国站住了脚跟。

    (2)毛泽东说:裸体模特儿不要不行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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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裸体模特儿不要不行男女老少裸体模特儿, 是绘画和雕塑必须的基本功,不要不行。封建思想,加以禁止, 是不要的。

    然而,毕竟是在封建意识根深蒂固的环境,站住了脚跟也难逃其多舛之命运。新中国成立后,人体模特儿的运用被严格地控制在高校美术专业的基本功练习中。 由于极左路线的影响,即使是再严肃的创作,裸体样式也是被禁止的。 这实际上是从20年代倒退了。更有甚者,还经历了再度几乎被取缔之厄运。 

    1964年5月,在那“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”的“四清”运动初期,康生等人曾在一份 《关于使用模特儿问题》的报告中批示:“这个问题现在必须解决它。 用女模特儿是不是洋教条?可不可以废除?……” “我意应坚决禁止我决不相信要成为画家一定要画模特儿。” 他们甚至还认为,“这种办法实际上是资产阶级美术界玩弄女性的借口”。 

    1964年8月,文化部被迫据此精神发出了《关于废除美术部门使用模特儿的通知》。这对美术尤其油画、雕塑教学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。于是, 中央美术学院闻立鹏等三位教师不得为此上书党的最高领导。 

    1965年7月18日,毛泽东主席批示:“此事应当改变。男女老少裸体模特儿,是绘画和雕塑必须的基本功,不要不行。封建思想,加以禁止,是不要的。即使有些坏事出现, 也不要紧。为了艺术学科,不惜小有牺牲。”到底是伟大领袖,洞察一切, 高瞻远瞩!一槌定音,将一艺术学科解救于危亡之中。 

    196511月11日,由中宣部转发有关文件正式解禁。 

    1966年“文革”爆发。模特儿写生当然地被打入“封、资、修”行列。 不但真人模特儿不画,连石膏像全都砸烂了。一些美术专业的师生被扣上 “资产阶级学院派”、“回潮”、“复辟”等大帽子受到批判。此期间, 中宣部一位副部长又以“使用模特儿问题”致函党中央、毛主席。 

    1967年8月4日毛泽东再次批示:“画画是科学,就画人体这问题说, 应走徐悲鸿的素描道路,而不应走齐白石的道路。”然而, 毛泽东的批示毕竟未正式发表,只是在和下传抄或小报引用, 所以申辩者也“腰杆”不硬。不过在那个年代, 即使是曾正式发表过也无济于事。 

    直到粉碎“四人帮”后,1978年12月15日再次转发1965年11月11日的文件才算拨乱反正。 

    从20年代至此,已历经50余年了。 模特儿问题再度提起,虽不似当年沸沸扬扬, 只是以公文的方式在极狭窄的专业人员范围内产生影响,算不上风波, 但其险恶程度却比50年前大得多。倘使不是毛泽东英明,后果不堪设想!
    
    (3)一本地下流传的人体画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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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《理查· 司契米德画人体》画册,是一本绘画人体技法书,出版于 1982年 5 月,但早在 1980--1982 年之间,国内绘画同仁,几乎人手一叠翻拍的司契米德人体照片, 私下流传、珍藏。

     自1949年以来,国内唯有两本教科书:俄国契司加阔夫的《速描教育大纲》 和国内已故画家哈定先生编的《怎样画素描》,其中收入某些大师如列宾、 苏理科夫、徐悲鸿等人的素描人体习作外,以彩色的、油画人体习作而言, 当数这本美国的《司契米德画人体》画册。此书在当年的北京书店里, 教师和学生必须打上艺术院校专门介绍信,方可购买,并且书不上柜。

      国内的艺术院校兴起画裸体,是在1977年开始的。但是校方规定不准“全裸”, 模特必须穿泳衣。到真正可褪下衣裳,画全裸的人体,大约是 1980年之后的事。 记得中央美院78级研究生,入学头两年画“着装”人体,1981年之后 才画真正裸露的人体。上海的情况也差不多,上海交大艺术研究室、上海戏剧学院, 也是从着装人体,而渐变为全裸人体,约在1982年前后。女人体最大的奥秘, 在于腹勾线,俗称:美人纹。着装的人体,即使再薄、再小的比基尼, 只要遮盖了腹勾线,也就没什么好画了。现在艺术院校的学生画人体, 一般在二年级下半年就开始进行了。(老谭)

    (4)一个美术学生的难忘经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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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983年12月17日,上海某大学艺术系的学生正在教学楼顶层的那间教室里上课, 这间教室因其位置的隐蔽性,在平时亦是人体写生的课堂, 这在这个大学里也是个秘密。正在上课的艺术系学生, 发现老师被两个着便衣的陌生人叫到门口询问,随即老师向他招手。 他满腹狐疑地随陌生人下楼,两个人一左一右紧紧夹着他往学校保卫科走去, A心里的感觉越来越不对。在保卫科,开始问话:

    “你有画过人体作品吗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借给某某过吗?”

    “借过。”

     于是,A身上的东西,包括皮带,被抄走。他被带向停在门口的吉普车,八零八亮晶晶手铐生平第一次铐上了他的手。坐在两个人的中间,吉普车开出时拉响了警报。 怎么会这样?A只有在小时候亲眼见过这种情景,那是打群架的流氓被抓进去, 警车呼啸而过。透心凉的感觉笼罩着A,什么叫伤心绝望,什么叫身不由己,这才真正地体验到。但这是为什么?是那幅裸体女人的油画作品吗?

    这是当年清除精神污染运动中的一幕,A祖辈三代没有经历过这种注销户口、抄家的正式逮捕过程,青春年华岁月中有六个多月的牢狱生涯。这是提心吊胆、 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六个月,迟迟不开庭审判意味着案子难以定性。 这确是当年相当棘手的一件案子,顺着人体绘画作品的线索追踪, 牵连到八人入狱。为了明确艺术作品与精神污染之间的界限, 公安系统人员多次到上海油雕院、美术学院, 向老师询问有关人体绘画和人体模特儿的情况。 

     1984年6月,A无罪释放。同年,《新民晚报》、《解放日报》等公开刊登广告, 在社会上招聘模特殊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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